第49章 与君绝49(2/2)
余下其他人也都是如此。
岑憬站在被炸到陡峭的洞口上,俯瞰下方相互殴打,神智不清的众人。
许是最后的植物将被烧尽,这些人也知道自己将迎来真正的死亡,有人癫狂欢呼,有人崩溃大喊,有人哭笑夹杂......
岑憬静静看着这一幕,心底也莫名变得哀伤,为这座将被毁灭的镂空大山难过到想哭。
他想起藏馆中关于在这里发现的生活物品的介绍,喃喃道:“曾经,我的前世也在这里生活过吗?”
另一边,山鬼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在快速流失,要死了,真的要死了......
他的谩骂声戛然而止,杂乱的意识也清醒过来,在蛛仙怀中安静下来。
可安静不过几秒,他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,拿头狠狠撞着蛛仙,苍白的粉底混着血染到蛛仙缠在脸上的绷带上。
“放开!放开我!赶紧放开我啊!”
“我要去找姐姐!我要找姐姐!姐姐还在等我!”
“姐姐很危险!天要塌了!要塌了!我要去找姐姐。”
“我只剩姐姐了,我要去找姐姐,我不能再没有姐姐了!”
.....
山鬼喊着喊着崩溃大哭起来,泪水卸掉眼角和脸颊的粉底,惨白的妆容变得怪诞滑稽,逐渐露出少年真正的青涩面庞。
他泪水决堤地涌着,各种灾难却逐渐停止,远方的山火与天边的黎明交织着,赤红的光照在他身上,照出他惶恐和绝望的表情。
“求求你,求你放开我吧。”
“我要死了,求你让我去找姐姐吧。”
“爸爸妈妈没了,我只剩一个姐姐,我必须要去找姐姐。”
“姐姐,我还没看完姐姐的表演,我要去找姐姐,找姐姐......姐姐.....”
“可我才是啊。”蛛仙口中、耳中爬出很多黄黑相间的小蜘蛛,它们一点一点将蛛仙脸上的绷带解开,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,“我才是你的姐姐,还记得么,我是你的姐姐啊。”
“姐姐.....姐姐.....”山鬼喃喃两声,用力摇着头,“不是!不是!你不是我的姐姐!我的姐姐不长你这样!”
他再次试图挣脱蛛仙的怀抱,“放开!放开!我要去找姐姐!我快没时间了!我要死了!”
“我知道的,我也快死了,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。”蛛仙抱紧山鬼,声音无比沙哑,“你叫南门菀,是我的弟弟,我叫南门芷,是你的姐姐。”
颜司和萧问远一愣,那排行榜明明说山鬼叫南门芷才对。
只听蛛仙继续哑声道:“小菀,那天在剧院,天花板砸下来分开了我们,我找不到你,只能听到你在喊,喊妈妈,喊爸爸,还在喊姐姐,喊到最后,你扯着嗓子叫南门芷,一直叫着......”
蛛仙怕自己的脸会吓到山鬼,小蜘蛛将绷带重新松松垮垮地缠好,饱含希冀地望着山鬼。
“你不叫南门芷,南门芷是姐姐的名字,你在找姐姐,你在找南门芷,你找了,你不需要再离开。”
“南门芷,姐姐,姐姐。”山鬼的眼睛映着蛛仙丑陋的模样,整个人却逐渐平静下来,似乎真的想起了谁才是姐姐。
可下一秒,他无力地摇着头,泪水早已流干,再落不下半滴,“不是,不是,你不是姐姐。”
山火逐渐平息,冬日暖阳的冉冉升起,光照亮这片再无绿色的连绵焦土,却照不亮蛛仙逐渐黯淡的眸子,照不暖她将死冰冷的心。
蛛仙绝望地缓缓松开手,山鬼却将她抱紧,干涸的眼泪再次决堤,“不是,不是,你不是姐姐,你不是姐姐,我要去找姐姐。”
他这么念叨着,却将蛛仙越抱越紧,过长的袖子绕在蛛仙身后,绳索一般将她绕住。
“不是,不是......”
他望着蛛仙,强撑着不让越发沉重的眼皮闭合,“不是,姐姐,不是......”
是或不是,这样已经够了。
蛛仙也抱住山鬼,黄黑相间的小蜘蛛从她七窍中爬出来,在她和山鬼身上织起蛛丝,白丝将他们紧紧裹在一起,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。
因灾难而分离的姐弟终于重逢。
他们相拥着,在茧中咽气,真正死去。
这一刻,灾难平息,天明已至,他们也不再分别。
萧问远看着包裹两人的白茧,一手插兜,另一手按住耳麦:
“这里是萧问远,确认排行榜第十【山鬼】南门菀死亡,第十一【蛛仙】南门芷死亡。”
“如果没有其他调遣任务,我和颜司现在会应南门姐弟的遗愿,将他们的遗体送到其父母的坟墓,进行合葬。”
端木随道:“没有,辛苦了,如有需要随时联系。”
另一边,岑憬垂眼看着镂空山体内不可计数的尸体,按下耳麦,道:“这里是岑憬,空云山上埋伏的【乐园】成员确认全灭,除排行榜第十六【夜鹰】,剩下的还需进一步确认身份。”
“可以。”端木随调出一份资料发过去,“岑队,这五个是疑似花蝶语所在地的定位。
岑琛落到岑憬旁边,变回人形,歪头看着他手中的定位,“不能再确认一下么,这五个相隔还挺远的。”
端木随道:“不能,这是经过排查,最后无法确定的五个位置,另外,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。”
“空云山是专门给你们设的局,除去前往最南端、还未到达任务地点的几队,其余各组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,战局也是一边倒的苦战。”
“大部分二队队员的战斗习惯都被抓住利用,那是崔玉姝作为一队队员不可能知道的细节。”
“想必你们能懂我的意思,剩下的我就不再多说了。”
岑琛的手紧攥着,眉头皱到连成一字。
岑憬沉默良久,有些沉重地说:“端木随,告诉我更具体的战局。”
端木随道:“除去你们空云山的两组,目前只有周泽锦一个人完成清剿任务,其他各组仍在完全不利的情况下殊死战斗。”
岑憬抓住字眼,继续追问:“为什么是周泽锦,褚捷海呢?”
端木随没有隐瞒,道:“他们被迫分开了,关于褚捷海,我只能告诉你,他在海中且还活着。”
“是么。”岑憬看着手机上的五个定位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,“端木随,把排查过的可疑地点也发给我。”
“今夜,就是花蝶语的死期,她们要为自己的行为出付代价。”
端木随没有细问岑憬要如何找人,快速将定位发过去,“发给你了,有情况随时联络。”
“好,立刻联系最近的驻扎部队来执行清扫任务,不过空云山地界太广,以防万一,让颜司和萧问远留在这里接头。”
“这些被连接【腐生】的【乐园】成员,最快速度确认身份,然后把他们的生平资料发给我,确认一个,发一个。”
说罢,岑憬挂断耳麦,一手握住岑琛紧攥的手,另一手抚平他紧蹙的眉。
“上次,我们能捉住她们;这次,我们也能杀掉她们。”
“走吧,死秃鹫,该分生死了。”
双胞胎就是这般默契,无需任何言语,岑琛化作兽型带岑憬离开。
白鹰载着白衣人,迎着冬日的阳光与冷风,顺着焦黑、残缺的空云山一路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