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八章 月圆此夜(2/2)
“不得不说,活佛实是我们此生遇过最可怕的对手。”
王佳杰犹有余悸地叹道:“恐怕以后也不会再出现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了。”
“不。”
小幽摇了摇头,神情愈发凝重:“这世上还有一个远比活佛可怕的对手。”
她缓缓走到窗边,一双美眸举目远眺,似已飘至遥远的北方。
“活佛布局多年,只为大单于铺路。”
“如今活佛虽亡,但大单于仍在,大单于身后的数十万匈奴铁骑仍在。”
“我们捣毁了独尊门,杀死了活佛,却未动摇匈奴根本半分。”
“更大的战争……仍在日后。”
闻言,王佳杰便是一拍桌面,恨恨道:“可惜让墨师爷这条老狐狸给溜了,这老毒物不死,总觉得有一条毒蛇在暗中盯着,稍不留神便不知怎么死的!”
无得长声道:“师兄今日先被月遥姑娘一剑重伤,随后又被狐祖宗一刀断臂,近来应是折腾不出什么风浪了。”
姜辰锋听他提及夏逸与月遥,不由问道:“话又说回来,怎不见他们两人?”
此话甫一出口,姜辰锋便发现无得与王佳杰的脸色不太自然。
事实上,这二人的脸上都绑着绷带,姜辰锋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表情——可不妨碍二人死命眨眼,不停对姜辰锋使眼色。
“难道我说错话了?”
姜辰锋也眨了眨眼,颇为疑惑地看向小幽。
——好吧……确实说错话了。
姜辰锋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,但他却看得到小幽那阴沉如水的脸色。
奇怪的是,她偏偏还在笑。
“你没有说错。”
小幽微微笑着,话音如二月天的春风一般温柔:“他们相识已久,又阔别已久,自是有许多话要说的,所以我理应为他们另置一间空房,要他们好好一叙旧情……对不对?”
“……”
王佳杰与无得面面相觑,姜辰锋则是继续低头拭剑。
三人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,好像没听到这句话,却在心里将夏逸狠狠怒斥了一番。
只是,被他们骂的体无完肤的夏逸又在做什么?
他在擦脚。
尚且不算简陋的卧室中,一双洁白如莲的玉足已被床前那盆中热水暖的红如苹果。
月遥的脸颊也恰如那新娘的嫁衣般泛红,似要滴出血来。
“夏大哥……”
看着蹲在床前的夏逸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擦拭双足,月遥不禁低吟一声,目中五分紧张、五分羞怯。
“你……这些事,怎好劳烦你来做的?”
夏逸挑了挑眉,随即微微一笑,继续埋头于手上的工作。
待到倒水、洗手之后,他才坐到佳人的身旁,视线由窗缝间飘向夜空中那一轮明月。
“说来不怕你笑……”
夏逸似已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,回到鹤鸣山,回到与那白衣少女月下相拥的瞬间。
“我少年之时,曾不止一次想为惜缘洗一次脚,奈何……”
他轻叹着看向月遥,轻轻握着她的柔荑,柔声道:“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你是惜缘的妹妹,也不是因为我是否将你错当成她,我这么做……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。”
“因为……我……”
夏逸发现自己的舌头竟有些打结,连话也说不清楚,就仿佛他初见惜缘那一夜一般。
他有些羞愧,又有些不服气——都过了这么多年,怎么还是与当年那般没出息?
夏逸咬了咬牙,道:“遥儿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夏大哥……你不必说的。”
月遥说这句话的时候,已轻轻靠在夏逸胸口,呢喃道:“我……我懂的。”
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,月遥已是羞到了极点,娇颜上的红霞已悄然蔓延了整个玉颈。
夏逸微微一怔,随之释然一笑,如抚春水般搂住伊人的蜂腰。
也不知怎地,他忽然不合时宜地说道:“险些忘了,你好不容易才悟得那颗仙佛之心,如今你我……你我……”
月遥自然明白夏逸的话中之意,那似已弯成月牙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,凝声道:“我的道与净月宫历代先辈不同,我对你……是发自心底,无论你如何待我,只要你一世安好,我便欢喜。”
“倘若你对我也……我自是……更加欢喜。”
她居然也开始支吾起来,因为她发现夏逸的心跳正在加快。
夏逸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,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。
月遥却是突然惊叫一声:“夏大哥,你……今日受了这么重的伤……”
说到伤势,夏逸不由嘴角一抽,脸上泛起一丝苦笑。
在夏逸踏进这间屋子前,掌间还端着一颗隐透淡香的药丸,同时不解地看着小幽。
“这是我从安神医那里要来的。”
小幽瞪着他,没好气地解释道:“你今日毕竟负伤不轻,即便张医仙已为你稳住伤势,却也难免体力不济。”
夏逸哭笑不得地说道:“你也说了我身上带伤,就算我真是一头色中饿鬼,又何必……”
“我还不知道你么!”
小幽脸上一红,似是想起了两人一同度过的夜晚,又羞又气地将那颗药丸从夏逸掌中一把夺回,低斥道:“算你有本事,有本事就别要!你这头驴子,当年真不该让师伯传你一木支楼……我可告诉你,晚上可别动静太大,莫要打扰我与悠远休息!”
“……”
看着小幽远去的背影,夏逸心中真是直呼冤枉。
直至此刻,他又不得不佩服小幽的先见之明,只因事情的发展往往会超出人们的预想。
正如情到浓时,谁都愿意豪掷千金,只为一刻春宵。
然而,夏逸却没有千金在身。
他只有一颗心。
他低下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樱桃小口,身不由己地轻吻上去。
伴着一声嘤咛,月遥娇躯微微一颤,一双玉臂不由自主地勾住他的脖颈。
她也只有一颗心。
四目相对。
两心相悦。
也相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