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夜长梦多(2/2)
张永和这两人之间以前也有过不少矛盾,没想到自己落难的时候,这两人能不计前嫌的赶来相见,这让张永很是感动。
而且,在张容听说了两人打算留在山东的西厂行辕,静观朝廷之变后。
张永也很是唏嘘,“若我当日如两位贤弟这般知进退,何至于会有今日”
意识到这两人很可能会成为“正德七虎”唯二幸存者的张永,赶紧泪汪汪的恳求道,“若是两位兄弟能守到出头的时候,切莫忘了咱家啊!”
谷大用和丘聚能说什么,也只能是敷衍的应下了。
随后山东巡抚王敞就很高调的赶来相见。
王敞的到来,就让驿馆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了。
毕竟之前来的那些人,还能以“刘瑾有讨贼义举”作为士林中的遮羞布,但是这个王敞不一样啊。
他在刘瑾余孽中,都是数得着的几号人物。
王敞总不能以张永诛杀刘瑾的名义跑来套近乎吧
一些暂时还留在馆驿里的官员,都跑来拜见吃瓜。
等到双方寒暄过后,王敞也不多话,直接让人将厚重的贺礼送上。
张永看了仪程礼单,不由大感意外,随后问道,“王巡抚这是何意”
王敞闻言,叹息一声,黯然答道,“自然是为了感念张公公讨伐逆贼刘瑾,特意前来送行的。”
这下,不但张永大吃一惊,就连那些旁观的官员们,都投来了鄙夷的神色。
他们这些人船小好调头,自然可以在“仰慕刘公公”和“受了刘公公打压”这两者之间,灵活的调整自己的立场。
但是到了王敞这个地位,还明目张胆的政治投机,当墙头草,就很容易让人看轻了。
张永心生轻蔑,看着眼前这人如此无耻的嘴脸,想想这些日子官员们的曲意逢迎,又想到了自己被鸟尽弓藏、落魄流放的现状。
一时间,兔死狐悲的对王敞说道,“王巡抚此言,不知刘公公泉下有知,又该作何感想。”
谁料,王敞表现的比他想的还要无耻,竟然厚着脸皮继续道,“若是刘瑾地下有知,也必定在悔恨自己辜负了圣恩吧。”
张永都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敞的无耻嘴脸。
好一会儿,才对王敞直接了当的问道,“你已经贵为巡抚、右都御史,对我这个被贬斥的老太监又有何求”
王敞的回答依旧直白和无耻的让张永尴尬,“听说公公和吏部尚书杨一清交好,等来日巡查地方时,还望张公公能让杨天官公正的评判本官。”
张永忍不住呵斥道,“这种事是能说的吗”
说完之后,似乎也意识到了还有旁人在场,立刻找补道,“杨天官素来品行正直,岂用你多做这无用之举,快把你的东西拿走。莫要再出现在咱家面前。”
其他那些旁听的官员,却都热烈的窃窃私语起来。
朝廷打算在京察之后对地方官员巡查的事情,目前还只是传言,没想到王敞直接就把这件事挑明了。
他们这次……,还真没白来。
王敞又要分说,张永赶紧目视张容。
张容也知道这位的银子不好拿,连忙客客气气的将人送了出去。
王敞故意在人前重重叹息,随后才落寞的拿回礼单,黯然的走出馆驿。
等到王敞走后,张永也利用私下里的机会,从一个小官口中套出来不少话。
原来这些天有流言,说是朝廷要借助这次核查,大范围的进行官职罢免。有山东巡抚边宪被捉拿问罪的先例在,他们都被吓得不轻。
如今听说张永圣眷仍在,而且与吏部天官交好,所以特意来讨好的。
张永听了后,一时没琢磨明白这是不是“边宪、萧翀案”的余波。。
那张容却已经动起了主意,打算借机大捞一把。
于是这一行人又在原地停留了十余日,等到收下了大笔的仪程银子后,才心满意足的往临清赶。
路上的时候,张容还特意让队伍在附近的陵县暂停了一日。
或许是周边有心送礼的已经去德州送过了,除了陵县的县令亲自来了驿馆,并无其他官员赶来。
这让张容还有点小失望。
好在等到了临清的时候,更多的官员代表从远处赶来,向张永送出厚礼。
仪程这种事情,本就是官场陋规,张永和张容收的心安理得。
再上路时,不但好好的犒赏了那些随行的京军,一路的吃穿住用也改善了不少。
就在张家兄弟一边收钱一边赶路,慢慢向南行的时候。
毕真也寻到了裴元,给出了最关键的消息。
他的心腹宦官已经成功说动了张雄。
张雄听说哥哥如今有这般大好前途,为了避免自己给张锐拖后腿,已经派人去附近的藩王那些讨要了一些宦官,另外还临时招募了许多的乌合之众补充了人手。
为了谎报功绩显示成果,他又以哥哥张锐的名义,好说歹说借来几千两银子充当收缴来的商税,争取全力拿下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职位。
裴元听到这些,当即不在历城停留,迅速的带着手下南下,去和泰安府的陈头铁汇合。
陈头铁已经和宋彦、米斌他们五个汇合,并且将他们带来的人手,一起藏匿在泰山附近的罗教据点中。
陈头铁手中的徐州兵和宋彦手中的徐州兵,本就都是从徐州卫出来的,也一起经历过那场阳谷血战,算得上过命的交情。
双方相见,没多少工夫,就了解了彼此的处境。
宋彦他们一开始,还真以为这些徐州兵是在罗教内卧底的,对这些兄弟的付出,还暗暗佩服。
等到陈头铁把他们五个单独叫到一旁,交代了底细,这五人才傻了眼。
之前他们还跃跃欲试的要大展拳脚,准备到了各府后,好好地镇压罗教的乱党。
没想到这个原本带他们的陈总旗,竟然就是罗教教主。
那岂不是说……
那个答案呼之欲出,他们又不太敢想。
陈头铁没给他们多想的时间,很快就给五人的手下换上了长兵、硬弩,又适当的配备了大批的辅兵。
这些罗教徒数量虽然不少,也各个人高马大,但看他们的样子,明显都是生手。
按照陈头铁的说法,等到打完这一仗,那些辅兵都要还他,活下来的都将成为他镇压罗教的根本。